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侠女与蛮牛
清晨的阳光,真的很明媚,从窗间的缝隙中,照进了这间小屋,亦照在了
素音熟睡的俏脸上。
「好亮的太阳啊,粉心,快把窗户遮住。」
阳光照在脸上,虽然暖洋洋的,很是舒服,但照在了眼上,却就不那么舒服,
而且,更无法令人安睡。所以徐素音翻了个身,背被阳光,并在迷糊间,还指使
着自己的丫环。可这里哪有她的丫环。
突然,她猛地坐起,显然也想到了这个问题,也想起了昨夜之事。
「咦?我这是在哪里?大牛呢?」徐素音望望四周,发现她此刻正处于一间
简陋的小屋之中。
说这小屋简陋,其实太过含蓄,因为,在这不到两间的小屋内,除了徐素音
正坐着的土炕之外,就只有一张破旧的桌子和两个断腿的板凳。而再看那扇大门,
竟不知为何也破出几个大洞。窗上的窗纸,更是所剩无几,难道阳光可以轻易的
照射进来。
此时,徐素音不禁心想,如今已是深秋时节,夜晚总是多有寒风,而这屋的
主人,为何还不修补门窗呢?难道他不惧深夜寒风?
想到寒风,徐素音又想到,自己昨夜应该也是睡在这里,怎么没觉得冷呢?
于是,她低头向身上看去,却见身上原来正盖着两床大棉被,虽然已经很旧,
而且还有些坏损之处,但厚度倒是不小,防这秋风倒也足够了。只是,这棉被上
传来的酸臭之味,却有些令她难以忍受,她再联想到自己竟盖着它睡了一夜,于
是,她全身就立时感到一阵难受。然后,她立刻将棉被从身上掀开。
而此时,她也确定了这里便是那个少年大牛的家,因为,只有像他那样的猎
户,才有可能住在这样的地方,盖这样的棉被,而且,昨夜自己是昏在了他的棒
下,所以她不可能住在别人的家里,除非,在她昏迷之后,又有意外发生。
徐素音再一看自己的身上,见衣衫依然敞开,只不过,裤子已经穿好,想来,
应该是大牛为她穿的吧。
大牛?想到那个可爱的少年,徐素音不禁失笑一声,同时,她也想起了,昨
夜那不同寻常的自己,到现在,她还无法相信,自己竟会如此放荡。若第一次,
还可说是春药所迫,身不由已,可第二次的「鸡鸡喂虫」,却真的是太过邪恶,
太过淫荡。
如果被熟识自己的人见到,恐怕非得惊掉他们的下巴。
可是,到现在,她仍然没有一丝后悔与羞惭,只觉得那种感觉太刺激了。在
那一刻,她就觉自己仿佛回到了纯真的少女时代,没有师仇、没有贞洁、没有名
誉等等的一切烦恼,有的只是轻松、无虑、自由的心情,令她就想一直与大牛玩
乐到底。
唉,徐素音歎了口气,心道:或许自己活的太累了,所以在见到大牛的纯朴
之后,不由得被他感染了吧。嘻嘻,大牛,真是个很可爱的孩子啊。
徐素音越想越是喜爱大牛,而且,想着想着,她便又想到了他的肉棒之上。
天啊,她敢发誓,自她从妓以来,所经过的那些男人之中,绝对找不到一个
可以与他相抗衡的肉棒,哪怕是相近的也没有。
唉,他是如何长成那般雄伟的肉棒呢?徐素音感歎一声,不过,她不想研究
这个问题,因为这是男人们才该考虑的问题。而她,想的只有那肉棒插入的时候,
能够给她带来多么美妙的快感。
不过,她其实连这个问题也不必再考虑了,毕竟,昨夜大牛已经给了她一个
满意的答案,而且,令她满意的无以複加。
肉棒,好美。徐素音不禁闭目再想起昨夜的情景,而心神一动,下面的阴户,
立刻便起了反应,她就觉阴户中又有淫水开始流出。而这时,她才注意到,原来
昨夜的战场,还没有人来清理,所以,此刻她的阴部充满了粘腻,很是难受。
于是,她想要起身下床,看看有哪里可以清洗一下战场上所遗留的-精液与
淫水。
可是,当徐素音刚要下床的时候,突然,颈部传来一阵紧束的感觉,差点勒
得她无法呼吸,于是,她连忙用手去摸颈部。结果,顿时吃了一惊,原来她的颈
部正束着一条皮带,而皮带的的一端,竟还栓在了土炕内侧的木桩上,长度正好
只可以让她坐在床上,却无法走下床去。

是谁?是谁将我锁了起来?难道是幽冥殿的人不守信用?
徐素音大惊失色,再度环顾四周,但这间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小屋,实在无
法给她提供有力的答案。
难道是大牛?
嗯,从目前来看,也只有他的嫌疑最大,可他一个乡野少年,为什么要锁住
我呢?
徐素音百思不得其解,于是,她决定去外面,看看是否能找到一些线索。
她伸手去解颈部皮带,却不想,系带之人的手法,竟然颇为奇妙,令她怎么
也找不到破解之处。于是,她便去解木桩的那端,结果,那端所系的方法也是这
般,亦令她无可破解,而这,也就难怪锁她之人,敢不锁她的双手,而放心的拴
她颈部了。
无奈之下,徐素音双手抓住皮带,然后用力一扯……
可惜,这时她才发现,原来她的身体竟然是那么的软弱无力,只不知是昨夜
高潮所致,还是因为淫心蚀骨散的后遗症。亦或是有人下药制住了她的功力,所
以才敢如此放心的用皮带来拴她。
若是前两者,徐素音倒还可放心,但若是后者,那她的处境,可就堪忧了。
于是,徐素音试着凝聚功力,却发现内力所行之处,并无任何阻碍,看来身
体无力,应该就是昨夜所致。如此,徐素音也便放下心来,静静地运行内力,待
积蓄一些功力后,猛然用力,终于将拴着她的皮带扯断。
而这时,徐素音心中便有九成确定,锁住她的人,便是大牛。不然,有谁会
在不制住她功力的情况下,用这等普通皮带来拴锁她呢?
这样一来,徐素音也就不再那般紧张了,只是她心中还是很好奇,大牛为什
么要将她拴在炕上?
她心中做出很多猜测,可惜,猜测终究还是猜测,而答案也只有当事人才能
揭晓。所以,徐素音便不再想,开始穿鞋下炕。鞋,仍旧是她那双粉色绣花鞋,
此时正被整齐的放在炕边。
徐素音穿好鞋子,刚站在地上。突然,就听屋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听此脚
步声顿地有力,显示着这声音的主人,必是一个健康雄壮之人,而在徐素音听来,
还可知道,这人并不会武功。
房门打开,就见大牛兴高采烈的走了进来,而且,他手中还提着一堆大包小
包。
「咦?你怎么把带子弄断的?难道你真要跑?」当大牛看到徐素音站在炕下,
颈中挂着半截断带之时,他顿时大惊,声音很是焦急。
徐素音欲知他的目的,所以装作一冷冰冰的样子,问道:「你为什么要锁我?」
大牛快速的将房门关上,再用身体顶住房门,摆出一副誓死不让徐素音走出
屋门的架势,然后,他才大声的说道:「因为你骗我。」
徐素音奇道:「我怎么骗你了?」
大牛道:「你告诉我说,鸡鸡插洞洞,是为了喂虫子。但我仔细一想,才想
起,以前娘给我说过,两口子生孩子的时候,才会把鸡鸡插在洞洞的。」
徐素音登时失笑,她没想到,大牛的娘亲竟然这般开放的给儿子讲这种事情。
不过,就算是她骗了他,他也不应该锁她啊?
所以,徐素音便问大牛。
大牛理直气壮的说道:「我娘说,男人的鸡鸡,只能插在自己媳妇的洞洞里,
所以我插了你,你就是我媳妇了。」
「啊?」这理由,令徐素音哭笑不得,那脸上的冷冰也无法再继续装演。
然,接下来,大牛的话,却令她笑不出来了,反而心中泛起一阵酸楚。
就听大牛说道:「可是我知道,像这样天仙般的美人,是不会跟我这样的穷
小子的。但我真的好想娶你当媳妇,所以……」说到这里,大牛忽然有些不好意
思,只不知是因为羞愧,还自卑。
徐素音看着大牛,忽然觉得这个傻傻的少年,此刻是那么的惹人怜爱,所以
她温声说道:「所以你想把我锁在家里,不让我跑掉。」
大牛微微的点点头,然后低声说道:「嗯。我娘还说过,孩子是娘的心头肉,
所以我就想、就想让你生个孩子,那时、你就舍不得跑了。」
「嘿,你这傻小子,竟然还有这般心机,呵呵……」徐素音听得大牛的想法,
顿时笑出声来,不过,她的笑声中,却没有一丝嘲笑之意,反而有着许多的温馨
之情,甚至,她心中不禁想道:如果没有师仇要报,我或许真的会为这少年生儿
育女,从此过着日出而做,日落而息的平凡生活。
而大牛此刻,似乎也看出徐素音心中大好,所以他立刻跑到桌前,一边将手
中的包包一一打开放在桌上,一边对她说道:「姐姐,你不走行吗?其实我虽然
穷,但也可以养活你的。你看,我刚才去集上买了好多东西呢,有梳子、镜子,
还有这块大花布,你看多好看啊。」
徐素音看着大牛展现在自己眼前的蓝花棉布,眼圈不由得变得红润,她猜想,
这些应该花费了大牛不少的积蓄吧。
「哦,对了,还有……」大牛似乎想起什么,连忙将布放下,然后从胸中掏
出一个小纸包,小心翼翼地打开后,双手托着,对徐素音说:「姐姐,这是那种
从云南来的白色药末,听说专治伤口。所以我就买了点,给你治胳膊上的伤口。」
徐素音仔细一看,原来那是一包云南白药。看其成色,虽不是上等,却也算
中等,而价格想来也不便宜。所以她的眼圈便更加红了,眼泪也开始在眼中打转。
不过,她心中感动,但却还是埋怨道:「大牛,这些东西花了你不少钱吧?
其实,你不必为姐姐这般浪费,姐姐根本用不着这些东西。你看,这伤口已
经结疤了。」
说着,她扬起手臂,将衣袖破损处呈于大牛眼前,令他看见里面的伤口,果
然伤口已经开始结痂了。其实,这很正常,毕竟,剑无常只为下毒,无意伤她,
所以伤口虽近寸深,但长度却不足一寸,而且,当时她止血及时,所以一夜过去,
伤口便已开始愈合。
这时,大牛憨憨一笑道:「嘿嘿,结疤了再上点药,那不就好的更快了?来,
我给你上药。」说着,大牛将徐素音扶回炕上,然后,又去外面端了一盆清水。
想来,屋外应该有水缸之类的蓄水器皿,不然,他也不会回来的这般快。
徐素音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静静的看着忙碌的大牛。她发现,在这一刻,她
的心中有一股暖流,正快速的流淌在她内心的每一个角落,令她的心情,感到了
一阵久违的甯静。是的,久违,很久很久的久违,在她的记忆中,这般甯静、祥
和的心态,也只有在师父生前,还曾属于她,但在师父死后,它却也一去不再複
返……
可此刻,这个少年却又重新给她送了回来,令她不由感歎:这简直比送她十
几二十个高潮,还要令她开心啊。
她依旧看着大牛,看他小心翼翼地用清水,为她洗去伤口附近的血汙,然后,
将那包云南白药,轻轻地撒在伤口之上,最后,他又从怀中取出一条长布,小心
地开始包紮伤口,一圈一圈,他包紮的很仔细,只是,男孩子做这种事情,终究
是不擅长啊,所以徐素音的胳膊上,便多了一道厚厚的、淩乱的白色风景线。
「嗤」徐素音看着胳膊,不由得娇笑一声。
而大牛却已窘得低垂着头,从侧面可以看到,他的脸已经羞得很红。
「很好看,谢谢你。」徐素音声音非常轻柔,非常真诚。
大牛听出了徐素音的真诚,所以也就擡起头,但还是赧然的笑道:「嘿嘿,
我就是这样粗手粗脚,姐姐,别笑话我。」
徐素音微笑道:「没有,姐姐真的很感谢你。对了,你爹娘呢?」她从清醒
到现在,也只见到大牛,所以,她心中奇怪。
大牛听她一问,眼圈忽然一红,低声道:「我爹在我没出生的时候就死了,
是我娘拉扯我长大的。可在我十岁的时候,我娘又得了场大病,也死了,呜呜…
…」说着,大牛声音哽咽,眼泪潸然而下。
原来,他跟自己一样,也是一个孤儿啊。徐素音心中怜意顿生,眼泪也瞬间
流下,她将大牛搂在怀里,出声安慰道:「大牛不哭,大牛要坚强,这样你娘在
泉下才会安心。」
听她一说,大牛立刻从她怀站起,擦干眼泪,一脸坚韧的说:「嗯,我不哭,
我都十五了,是个男子汉了,所以,我要好生活,让娘放心。」
原来他才是个十五岁的小男孩,真看不出来。徐素音一听大牛的年龄,登时
小小的吃了一惊,毕竟从体形与相貌上来看,他简直就是个十七八的少年,而且,
他那肉棒,也根本令人无法与十五岁的少年,相联想到一起。看来,真是那句老
话说的:人不可貌想,海水不可斗量啊。
呀,我怎么想到那里去了?徐素音玉脸一红,她没想到,怎么经过昨夜,她
的心中竟然出现了这等淫荡的想法。
这时,大牛仍然说着,而且,是用无比殷切的语气对徐素音道:「姐姐,你
做我媳妇吧,我保证绝不让你受一点委屈,咱俩好好过日子,然后,早点给娘生
个大胖孙子,让她在下面也能笑醒过来,好吗?」
徐素音看着大牛的眼睛,就见他的眼睛是那样的清澈,眼神中的温情,更是
令她心神一颤,几乎想要答应了他。不过,她知道,自己与他并不是一个世界的
人,如果真的嫁给了他,恐怕反会害了他。所以,她小心地说道:「大牛,姐姐
并不适合你,所以,你还是找个好人家的姑娘,一起过安安稳稳的生活吧。」
大牛一听,顿时急道:「什么?姐姐你还想走?不行,我就要娶你当媳妇,
我娘说过,男人要对自己的女人好,不能三心二意,所以,你是我的女人,我绝
不让你走。」
看着大牛急怒的表情,听着他霸道的宣称自己是他的女人。徐素音竟然没有
一丝责怪,反而心中更觉得温馨幸福,不过,她还是拒绝了他,甚至不惜诋毁自
己道:「大牛,你知道姐姐是什么人吗?」
大牛脖子一歪,大声说道:「知道,你是我媳妇。」
「呵呵……」徐素音看着大牛赌气的样子,脸上顿时笑颜如花,但她的脸色,
随即便黯淡下来,因为,接下来的话,令她实在无法开心的说下去。就听她说道
:「姐姐是妓女,妓女你知道吗?就是人们口中所说的娼妇、婊子,所以,你若
娶了姐姐,那你就一辈子也擡不起头的,你娘在泉下也不会开心的。」徐素音又
擡出大牛的娘亲,希望大牛能够退却。
但大牛的脾气,似乎真的像牛一样倔,所以就听他说道:「我不管,我就要
娶姐姐,别人敢说坏话,我揍死他们。」
徐素音问道:「那你娘呢?」
大牛道:「我娘从小就疼我,她一定会喜欢你这个儿媳妇的。」
「你……」徐素音顿时无语,她发现,原来口才再好的人,一旦遇到一根筋
的人,那便是有十张嘴,也说不通他们啊。
这时,大牛忽然跪在徐素音面前,声音又複哽咽道:「姐姐,我真的想让你
做我媳妇,你不知道,昨天夜里,我搂着你睡觉,就像小时候娘搂着我一样,感
觉好好啊,所以,你不要走好吗?只要你不走,你让我做什么都行,姐姐,我求
求你了。大牛就只有你一个亲人了,呜呜……」说完,大牛号啕大哭,那声音,
真是听者伤心,闻者落泪。
徐素音一时愣在了那里,她想不到,原来大牛对她的依恋这么重,竟然将她
当成了自己的亲人。其实,她心中何尝舍得这个令她温心的少年呢。
突然,她心中一道灵光闪过,然后,她语气坚定的对大牛说:「大牛不哭,
姐姐带你走。」
是的,带大牛走,她想通了,五年前,大牛与她都失去世间的最后一位亲人,
而五年后,大牛又在她最危难的时刻救她一命,那么,这一切一切的,就只能用
两个字来形容,那就是——缘份。
而既然是缘份,那又何必去逃避它呢?
所以,在上午时分,朱仙镇外的小道上,便出现了一辆牛车,缓缓向北而行。
而车上坐的,自然就是徐素音与她的小情人大牛。
本来,依徐素音的意思,想要雇佣一辆马车代步,那样速度既快,坐着又很
舒适。但大牛却不同意,坚持要用自家的牛车代步,因为,那头牛乃是他母亲留
下的唯一件值钱的东西,所以他向来视若珍宝,从不让它受一点劳累。
而如今他就要离开家乡,不知何时能够回来,那么,黄牛便无人照料,若是
送人,他却又舍不得,所以他便要将它一起带走。
徐素音一见大牛如此坚持,也就依随了他,因为她想,牛车虽然慢些,但应
该也能在晌午之后,到达开封吧。
可是,当她坐上牛车之时,才知道,她想错了。原来,大牛母亲所留下的,
竟然是一头又老又弱的老牛,看它那缓步慢行的样子,徐素音猜想,日落时若能
到达开封,便真得谢天谢地了。
而此时,徐素音也明白了,自己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那就是,大牛的
母亲都已去世五年,那么黄牛的年龄便绝对是五年以上,而五年以上的黄牛,可
算是牛中老者了,又岂能再堪伏枥?可惜,自己一时糊涂,就这么上了这辆牛车。
而若任它这般慢慢地走到开封,那秋纹姐妹与凌君威她们,恐怕已经急得满
世界找她,甚至还有可能惊动洛阳的白牡丹,那样一来,整个事态就得扩大,弄
得人人不得安宁,所以,她必须尽快赶回怡情馆。
于是,徐素音满脸笑容,声音温柔的对大牛说道:「大牛,咱们换乘马车好
吗?你看,你的老牛,都快累坏了。」
大牛侧坐车边,似乎已经对徐素音的美丽笑容有了免疫力,所以他不无她所
惑,依旧神色如常地说道:「没事,老牛壮着呢,不会累坏的。你不知道,前几
天它还拉着我去了趟市集呢。」
因为刚才有经过市集,所以徐素音说道:「市集距你家不过两三里路,所以
它能够坚持,但你知道吗?开封距此四十多里,相当于从你家到市集,来回二十
几趟,那么,它还能撑得住吗?」
大牛仍坚定的说道:「没问题,我家老牛可没那么弱,是吧老牛?」
老牛似乎听懂大牛的话,居然『哞』叫一声,像是在回应大牛。
徐素音哭笑不得,心道:就算它不累死,那我也得急死了。确实,此刻她就
心中焦急,但却又不敢对大牛发火,毕竟,她可不忍心训斥大牛这样的纯真少年,
所以,她只得苦恼的思考着让大牛换车的方法。
想啊,想啊。突然,徐素音脑中灵光一闪,立刻对大牛说道:「转向,去五
杨林。」
大牛不解其意,但既然不是抛弃老牛,他就没有异议,所以很听话的指挥老
牛,转向东方而行。
原来,徐素音在思考之时,忽然想起,若凌君威他们寻找自己,五杨林肯定
是他们必到之处,所以她想,趁如今尚未离开朱仙,不如先去五杨林看看,说不
定真能遇到凌君威他们,那样,便可少去许多麻烦与意外。
或许,真的是天佑徐素音。
所以,当牛马,刚刚接近五杨林时,徐素音就见有一男一女,正骑马从林中
出来,而那男的,正是她最想见的凌君威。
再看那女子,一身红衣,长得眉似柳叶,目如秋水,一张白嫩的鹅蛋圆脸,
看似娇美可爱,令人犹怜,不过当细看她眉宇之间时,却可见有一股英气显现,
显示她的内心,并不像外表那般怜弱。而这人,则正是徐素音的好姐妹——秋纹。
这秋纹今年二十二岁,乃是徐素音最小的师妹,与其姐姐秋桐,同是杜芳怡
的关门弟子。由于两姐妹是孤儿,所以,杜芳怡与徐素音对她俩很是疼爱。故而,
在杜芳怡遇害之后,两姐妹悲痛不输徐素音,而后,与徐素音四处寻凶,后来,
徐素音与人交易,卖身为妓时,她二人也毅然追随,与她共同卖身在开封怡情馆,
成为仅次于徐素音的红牌姑娘。
而她们的武功,也是不俗,俱都是十大新秀榜中人,姐姐秋桐位列第九、妹
妹秋纹却比姐姐厉害,排位在第七名。
所以,在昨夜,凌君威赶回怡情馆,将事情告诉秋家姐妹后,姐姐秋桐立即
做出决定,一面遣人向洛阳救援,另一面,则让武功比自己高强的秋纹与凌君威
一同返回五杨林。然后,若发现徐素音遇害,那就不想别法,只要着手报仇便是。
而若徐素音被抓走了,那他俩就要尽力追上他们,而后紧紧跟踪,并沿途留下记
号,等待洛阳白牡丹的援兵,然后营救徐素音。
结果,今晨凌君威与秋纹赶到五杨林,一番查探后,除了猜到徐素音被绑架
外,却没能再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更不知道敌人向何处而去。于是,两人便存
着侥幸心理,想到朱仙镇上碰碰运气,虽然,她们知道幽冥殿的人,不会大摇大
摆的出现在朱仙镇,但如今她们只能这么做。
真是一切自有天佑。
当她们刚出树木,立刻就看到了徐素音,顿时,两人激动不已,快马迎了上
去。
「师姐,师姐,你没事吧?」秋纹不待接近徐素音,便已大声向她询问,而
且,眼泪也不禁流了出来,可见两人感情之深。
徐素音见到好姐妹,眼泪也迅速流了出来,回应道:「秋纹,我没事。」
马近牛车,秋纹勒马站定,跳下马来,猛地拥住徐素音,二女顿时哭作一团。
凌君威则比她们要冷静的多,所以,他下马之后,只是静静的站在一旁,虽
然他心中有许多疑问,但这些都要等两个姐妹发泄之后,才可询问。
而且,此时他的目光,也被车上的大牛给吸引住了,他很好奇,这少年是车
夫?还是有什么别的身份?
痛哭一阵,发泄了心中的苦楚之后,徐素音当先止住哭声,拍拍依旧哭着的
秋纹,说道:「秋纹,咱不哭了,你看姐姐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秋纹听徐素音的话,渐渐的止住了哭声。
这时,徐素音又转头看向凌君威,微笑道:「凌师弟,辛苦你了,都是因为
我,才害得你连夜奔波。」
凌君威轻声笑道:「徐师姐说哪的话,咱们之间还用得着这么客气吗?如今,
看到师姐平安,小弟也就安心了,只是,小弟不知师姐是如何脱身的?」
徐素音笑道:「我哪有本事从妖狐与无影手下脱身呢,其实,是他们放过了
我。」
秋纹奇道:「放过了你?师姐你答应给他们竹林图了吗?」
徐素音摇摇头,然后,将昨夜之事说了一遍,就连大牛解毒之事,也没有隐
瞒。
听得徐素音叙述,凌君威沉吟道:「这,会不会是幽冥殿的阴谋?」
徐素音道:「不一定,毕竟,紫衣判官乃武林名宿,应该不会为了一个小孩
子,而欺骗我们吧。」
凌君威道:「魔教中人,阴险诡诈,不可不防啊。」
徐素音道:「嗯,正是如此。不过,如今我能够平安脱身,便已应该庆幸万
分了。至于其它的,就到时再说吧。」说完,徐素音嫣然一笑,煞是动人。
凌君威也笑道:「师姐说的对,向来只有千日做贼,哪能千日防贼。」
这时,徐素音问道:「怡情馆可曾有什么情况吗?」
「没有,昨夜我回去后……」凌君威将昨夜她们的商议,告诉了徐素音。
一听果然惊动了白牡丹,徐素音苦笑道:「唉,为了我,到底还是麻烦大家
啊。」
凌君威道:「大家都是一家人,师姐不必愧疚。」
徐素音道:「师弟,如今师姐安然无事,所以,烦请师弟再辛苦一下,先一
步赶回开封,给秋桐报个平安,然后,再让她送信给牡丹妹妹,让牡丹不要为了
我,而劳动她的手下了。」
凌君威道:「嗯,师姐说的是,那小弟这就出发。秋纹师姐,徐师姐就劳你
随行照顾了。」最后一句,乃是对秋纹所说,可秋纹却没有回应。
于是,凌君威与徐素音,一起转头看她,心中好奇这平日跟百灵般,喳喳说
个不停的秋纹,此刻怎么不说话了?
两人一看,却见秋纹正脸色低沈的盯着大牛,那眼神之冷,竟暗含杀气,直
将大牛看得满脸惧意,身体躲在徐素音的背后。
徐素音奇道:「秋纹,你怎么这么看着大牛?」
秋纹不答,仍看着大牛,突然,就听她大吼一声:「奸细,拿命来。」说完,
秋纹玉掌击出,攻向大牛脑门。
徐素音大惊失色,连忙一掌护住大牛,一掌迎上秋纹的手掌。『啪』一声响,
徐素音的功力,尚未全复,所以她的身体立时被秋纹击退,几乎要落下牛车,由
此可见,秋纹是真要杀死大牛。
徐素音脸色立变,仿佛被触怒逆鳞的龙一般,沈声问道:「秋纹,你想要干
什么?大牛如何惹你了?」
秋纹一见徐素音被击退,马上看出她身体有恙,所以,她立刻紧张的问道:
「师姐,你怎么样?没伤着你吧?」
徐素音不理会她,语气冷冷的道:「说,为何要杀大牛?」说完,徐素音转
头去看大牛,想确认他的情况。
结果,一看之下,就见大牛已因她的后退,而被挤下牛车,好在徐素音护卫
有当,所以没见他被两人的掌力所伤,此刻只是呆呆地躺在地上,似乎现在才想
起,刚才那一幕是多么的可怕。
徐素音将大牛拉回车,也不顾忌凌、秋二人在场,就紧紧将他搂在怀里,柔
声安慰道:「乖大牛,没事的,别怕,有姐姐保护你呢。」
这时,大牛才缓过神来,所以,他顿时一声大叫,然后失声痛哭道:「姐姐,
她打我,她好可怕啊,姐姐,大牛怕,呜呜……」
大牛这一哭,徐素音心中怜意更堪,一边轻轻拍击大牛的背,来安慰他,一
边却眼神犀利的看着秋纹,沈声又问道:「说,为何要杀大牛?」
秋纹见徐素音这般可怕的样子,心神为之一颤,声音怯怯的说道:「他、他
是奸细。」
奸细?徐素音心中一愣,问道:「你有什么证据说大牛是奸细?」
一听这话,秋纹胆气又长,毕竟,她可是有信心断定大牛就是奸细。所以,
她语气又复如常地说道:「有,证据就是因为他出现的太巧了。巧的在师姐最需
要男人的时候他出现了;巧的他出现之后,幽冥殿的人却偃旗息鼓的撤走了;更
巧的是,他竟然是个孤儿,却又对师姐死缠不放,令师姐一时心软,就要带他回
怡情馆。所以,这一切的巧合,令我很难相信,他就是一个普通少年。」
听到秋纹的分析,凌君威的神色如常,并没有任何惊讶之情,看来他也在怀
疑大牛,只是他比秋纹要冷静。
而徐素音却被惊呆住了,是啊,这一切太巧了,只是她从没有向这方面想过。
那么,大牛会是幽冥殿派来的奸细吗?
徐素音转头对视大牛,就见大牛正一脸茫然的看着她们,待见她看他时,他
用不解的语气问道:「姐姐,你们在说?什么是奸细?是岳飞传里,金兀术派到
岳家军的奸细吗?」大牛似乎没少听书,所以,一听奸细,就联想到岳飞传里的
故事。
徐素音没有答他,只是静静的注视他的眼睛,大牛见她不答,也就不说话,
也疑惑的与她对视。
「不是,大牛不是奸细。」徐素音突然开口,语气很是坚定,因为,她始终
相信,大牛是上天送给她的宝贝。
秋纹不服道:「师姐为什么这么肯定?」
徐素音道:「因为他的眼睛。」
秋纹不解道:「眼睛?」
徐素音道:「是的,如果他是奸细,他的眼睛就绝不会这般纯真。而且,你
刚才也看见了,大牛根本不会武功,你想想,幽冥殿怎会派一个身无武功的少年
做奸细呢。」
秋纹也向大牛看去,果见大牛的双目,有如宝石般闪亮,除了如今的疑惑之
情,便只剩下一片清澈的纯真,于是,她心中也开始有些动摇,毕竟,没有人能
够将眼神隐藏的这般巧妙,哪怕是心智坚定之人,也不可能有这么纯洁的眼神。
而徐素音后面所说的大牛身无武功,秋纹并不认同,毕竟,做奸细未必需要
武功,有时妇孺反而是最好的细作。
只是,她心中还是无法相信,大牛是清白的,所以,她开口说道:「师姐,
我们现在这般都是猜测,真相只有这头牛才能知道,可他未必肯说出真相,所以,
师姐若不忍杀他,那就给他些钱,让他离开。这样,必能以防万一。」
徐素音立刻反对道:「不行,大牛是我的人,我绝不会将他抛弃。」
秋纹见徐素音如此顽固,所以急道:「师姐,你……」她还想说些什么,凌
君威却突然插嘴截住了她。
就听凌君威笑道:「两位师姐何必要争呢。这位大牛小兄弟,小小年纪,又
身无武功,我看完全不必担心,所以带回去也是无妨。」说完,他对秋纹微微一
笑,抛出一个隐秘的眼神。
秋纹立刻明白,凌君威的意思是告诉她,大牛这个身无武功的小毛孩,只要
严加防范,就算他是奸细,也休想有何作为,所以,何必为了他,而伤了她们姐
妹的情意。
于是,秋纹点头说道:「好吧,既然凌师弟也这么说,那我也没话说了。」
接着,她的脸色变得郑重,然后对徐素音说道:「师姐,刚才小妹太过鲁莽,所
以还请姐姐勿怪。」
徐素音自然知道凌、秋二人的想法,可她也不点破,毕竟,她们也是为了她
好。而如今秋纹向她道歉,她又怎会真怪罪于她,所以,她笑道:「你也是一番
好意,姐姐又岂会怪你,而且,我和大牛也没伤着,所以你不用内疚。姐姐更不
会像那次你偷师父宝剑时,那般打你的小屁屁。」说完,徐素音咯咯娇笑,显然
当年之事,很是好玩。
而秋纹也失声娇笑,因为当年之事,实在是太可笑、太幼稚了。
两姐妹一提当年之事,刚刚的一点阴霾,立刻烟消云散,感情又度加深。
凌君威一见无事,也就立刻暂别两人,骑马赶回开封,毕竟,消息再不传回,
那边就得翻天了。
而徐素音她们,则依旧坐着牛车,慢慢前行,秋纹更不骑马,也坐上车,与
徐素音嘻笑聊天,让那匹白色骏马,委屈的跟在老牛之后。

白马很是委屈,毕竟它可是一匹堂堂的千里名驹啊。
可如今它却要跟在一头老牛之后,而且,还是一头速度极慢,慢的连它信步
慢行的速度都不如的老牛,所以,它觉得很是屈辱,于是,它开始发出抗议的鸣
嘶,希望主人能够明白它的悲哀,然后,给它一片自由奔驰的天地。
可惜,它的主人只顾著和她的好姐妹聊天,竟然没有听懂的鸣嘶。
于是,白马生气了,然后,它停止鸣嘶,决定止步不走,以示抗议。
只是,它忘了,它的缰绳,此刻正与牛车相连,所以,它这一停,老牛所拉
的负担巨增,而速度也立时变得更慢,不过,这老牛也确实厉害,别看它行走不
快,可力气却不小,竟然硬拖著白马与车上三人,继续向前行驶,只是那速度,
简直如蜗牛一般。
在这时,车上三人也察觉到了这一变故,而白马的主人秋纹,更是立刻明白
白马的意思。所以,就听她问徐素音道:「师姐,难道咱们就要坐这牛车回开封?」
「是啊。」如今凌君威已回去传信,徐素音便不再着急,所以在听秋纹问话
后,就一脸笑意的望着她,似乎非常期待看她露出惊讶的表情。
果然,秋纹惊道:「就这老牛的速度,那要几时才能到开封啊?」
「那没办法。大牛非要带走这头牛,所以我只能依著他了。」徐素音语气非
常无奈地说道。
可是秋纹却没有从她的眼中看出一丝无奈或沮丧之意,反而看出了更多的温
馨幸福之意。这令她很是不解,她不明白,平日精明果决的师姐,如今怎会变得
像个小女人一般呢?她想不明白,也就不想了。只是,若要她坐这么慢的牛车回
去,那是绝对不可以的。
所以,她对徐素音道:「不行,这小子身份不明,岂能这么由著他。」
虽然秋纹又一次提到大牛身份的事情,但徐素音却没有说什么,毕竟,秋纹
的心意不坏,而想法也并不荒谬。只不过,素音始终相信自己的感觉,所以才如
此袒护大牛,不然,以种种巧合之事,她恐怕早就怀疑大牛了。只是,她的感觉
对吗?徐素音不敢断言,不过,她决定跟著感觉走。
所以,她避开秋纹对大牛身份的话题,转而道:「不由著他?那你试试吧,
反正我不行,因为这牛可是他母亲留给他的遗物,所以任谁也不可能让他放弃。」
见徐素音避开大牛身份的话题,秋纹也觉目前在这个问题上,不宜再多做纠
缠,所以,她也就不再提起,而是冷笑道:「遗物?任谁都不行?
哼哼,我倒要看看他真那么坚持吗?」
说完,秋纹转身对著赶车的大牛,大声说道:「喂,大牛,转头回朱仙镇。」
「回去干嘛?你是不是要我的老牛扔了?那可不行,我不会听你话的。」显
然,大牛已经听见两姐妹的对话,而且,也听懂了秋纹的用意,所以态度很是不
好。
一见大牛果不买帐,秋纹脸色立变,怒声道:「不听?哼哼,本小姐说话,
你不听也得听。」
大牛果然是牛,他倔强的扭过头去,自顾自的驾著牛车,根本不理会发怒中
的秋纹。
而他的这一举动,想当然的,便更加激怒了秋纹,于是,秋纹一手伸出,恶
声问道:「你到底听不听我的话?」
「啊。」大牛一声惨叫,就见他的一只耳朵,已落入了秋纹的魔手,而且,
秋纹还在不停的加力,令他的耳朵,就要变成一个麻花。可是,大牛仍不屈服的
说道:「不听,你这个恶女人,我#@%^骂,种种难听的乡村式辱骂,都俱从他的
口中吐出,而其中,还包括最经典的「生个孩子没屁眼」。
顿时,秋纹的怒火,简直无以复加,而手上的力度自然也变得更重,所以大
牛的耳朵不仅变成了麻花,而且还是一个紫得黑红的麻花。其疼痛可想而知,于
是,大牛的骂声顿止,接著,就又是一声大呼,而后,就见他泪如涌泉,声音悲
切的喊道:「姐姐,好疼啊,你快帮我打走这个恶女人吧。」
徐素音本来只是微笑的看着两人打闹,没有准备插手,但当听到大牛的哭声
时,她的心神忽然一颤,令她下意识的伸手打掉秋纹折磨大牛的玉手,然后将大
牛搂入怀中,并略带责怪地对秋纹说道:「秋纹,你对一个小孩子,何必下这么
重的手啊?」
秋纹见徐素音如此紧张大牛,心中极是无奈,甚至还有些嫉妒。于是,她恨
恨地看着大牛,嘲笑道:「一个大男人,却要趴在女人怀里痛哭,哼哼,你可真
让我大开眼界啊。不过,你以为这样我就治不了你了?
哼,你错了,我有的是办法。」说著,秋纹轻身一跳,跃下了牛车。
大牛见她向老牛走去,立刻从徐素音怀里坐起,紧张的问道:「你想干什么?」
秋纹立在牛头前,伸手抚摸著牛头,样子很是温柔,可是大牛却总觉得有些
不对劲。果然,秋纹接下的话,证实了大牛的想法。就听她说道:「我不干什么,
只是看这牛实在太累了,所以想让它好好休息一下,而且,还是去阎王那里,永
远的休息。」
「去阎王那里」,这话真是太直白了,直白的令谁都能听出其中真意,而且,
秋纹眼中的杀意,任谁也不会怀疑她这话的真实度。所以,大牛顿时就从牛车上
跳下,也不走路,直接就扑向秋纹。
此时,秋纹正抬起手掌,准备击向黄牛,要结束它苍老的生命。而对于大牛
的扑来,她自然是感应到了,不过,她又岂惧一个不会武功的小毛孩。所以,她
连看也不看,只是将她空闲的一掌,横在了身前,准备拦住扑来的大牛。结果,
正当她以为可以拦住大牛,成功击杀黄牛的时候,却发现,她失算了。
原来,大牛扑得过早,所以在接近秋纹的时候,身体已经开始下落,因此,
当他扑到秋纹身上时,正好从她防御的手臂之下穿过,从而令秋纹的防御落空。
而这样一来,大牛所接触到秋纹的身体,便正是她纤细的腰部。
于是,大牛在接触到秋纹的那一刹那,双手便用力的抱住了秋纹的小腰,而
他的头部,又正好因为惯力,而撞在了秋纹的小腹部上。
「啊」,顿时,秋纹轻叫一声,不只是疼痛,还有小腹在受到撞击之后,竟
产生了一阵奇怪的感觉,丝丝汇聚于小腹,然后钻入她的花心之中,更令她不禁
心神一荡,以致那已积蓄在手掌上的功力,顿时化散消失,打在牛头上,也只变
得软弱无力。
而这时,大牛才真正发威,就见他头也不抬,仍旧抵著秋纹的小腹,然后,
双手用力的秋纹背后拍打。结果,也不知是位置正好,还是别的原因,总之,大
牛的双手,每一下都落在了秋纹翘翘的小屁屁上。
顿时,秋纹满脸通红,心中大羞,毕竟,她虽是一个妓女,但被一个小毛孩
子,在这光天化日之下,拍打屁屁,那可真是要羞煞死人啊。所以,秋纹猛一用
力,立刻将大牛摔了出去。
只听「咚」的一声,大牛结结实实的摔在了地上,但大牛却毫不退缩,爬起
身来,就又向秋纹扑去,口中还吼道:「谁对我的老牛,我就跟谁拼命。」
只是,这次他并没有能够碰到秋纹,因为,他的身体被一只素手拉住了。不
过,这手的主人,却不是秋纹,而是徐素音。
原来,徐素音在见两人实在闹得不象样了,而且,很明显,再闹下去,吃亏
的就是大牛,所以,她走下牛车,一手拉住大牛,厉声说道:「干什么呢?两个
人为了一头牛,就这样打打闹闹,成何提统?」
大牛与秋纹见徐素音发怒,俱都低下头去,不敢再斗。
两人既已罢斗,徐素音的神情也就和缓,然后,她温声对秋纹说道:「秋纹,
反正凌师弟已回去报信,我们也就不急著回去,所以就让大牛驾著牛车,慢慢前
行吧。好吗?」
徐素音的语气似乎是在商量,但秋纹却知道,大师姐其实是在委婉的命令于
她,所以她只得很不情愿的点了点头,然后当先坐回了牛车。
徐素音与大牛也坐回牛车,大牛扬鞭催牛,老牛便抬腿要走,可是,后面那
白马却依然没有要走的意思,继续停在那里抗议。
此时,秋纹心中正是不爽,所以,顿时如找到发泄点似的,大声对白马吼道
:「臭马,你还不走?再不走我就让你拉车。」
白马被主人如此辱骂,心中可真委屈极了,但听到主人要它拉车,它立刻抬
腿就走,毕竟,若是让它堂堂的千里名驹拉车,那传出去非得被同类笑死。
就这样,牛车又恢复原来的速度,慢慢地向开封行去。
而徐素音见秋纹阴沉著小脸,也觉自己做的有些过了,所以,她微笑著在秋
纹耳朵问道:「怎么样?被大牛打屁屁,有没有产生感觉啊?」
一听徐素音这般邪恶的问话,秋纹更是大羞,而且事实也正被徐素音料中,
当大牛的大手每一下拍击她臀部的时候,她就觉有阵阵热感,流向全身,令她很
是舒服。可这些怎么能够被说出呢,所以她的小手立时便攀上徐素音的臂下,咯
吱她的腋窝,以惩罚她邪恶问话。徐素音被咯的大声娇笑,于是,也不示弱,亦
对秋纹进行咯吱攻击。一时间,这辆简陋的牛车上,传出了阵阵清脆如银铃般的
笑音。
而这一番打闹,秋纹那本就不算大的怒气,瞬间便烟消云散,两姐妹又开始
有说有笑。只是在秋纹的心中,却对大牛更加厌恶,因为,由于他的原因,她们
两姐妹已经闹过在一日之内,闹过两次不愉快,所以,她心中非常怨恨大牛。而
也因为这样,大牛以后在怡情馆的日子,也就变得麻烦不断。
牛车走得很慢,所以就如徐素音先前所料的那样,到达开封时,已经是掌灯
时分。
牛车没有停在怡情馆前,因为此时怡情馆已经进入一天最忙碌的时候,所以
徐素音不想从正门进入,弄得人们尽知她已归来,那样她今夜就别想安宁。
而与她有著同样想法的还有一人,那便是秋纹的姐姐-秋桐,所以,秋桐很
早就在怡情馆的后门等候,而她身旁,还有凌君威。因为凌君威事先已告诉她,
她们是坐牛车回来,所以秋桐与凌君威并不意外,她们回来的这么晚。
而当大牛见到秋桐的时候,却是大吃一惊,因为他看到了另一个秋纹站在自
己面前,徐素音见到他这般惊讶的样子,便向他解释,原来秋桐、秋纹乃是一对
孪生姐妹。
这时,大牛再一细看,便发现,眼前的秋桐,一身白衣,样子比秋纹要文静
多了,而且,她一见面,并没像秋纹那样,对他又打又杀,而是微笑著对他说道
:「这位就是大牛小兄弟吧,敝师姐受小兄弟相救,秋桐甚是感激,还望受秋桐
一拜。」说完,她真向他拜了一礼。
大牛顿时不知所措,傻傻道:「敝师姐是谁?我怎么救她了?」
徐素音失笑一声,她知道大牛乡村少年,听不懂文言官话,而且,大牛根本
不知道他怎么会救她,说不定他心中还会觉得,是她从厉鬼手中救了他。而她也
不准备向他解释,所以,她只是握住秋桐的手,然后说了三个字:「谢谢你。」
这句话让人听起来很莫明其妙,什么都没说,却要谢什么呢?
其实,徐素音是在谢秋桐的聪敏与气度,因为,她知道,向来睿智的秋桐,
在听了凌君威的叙述后,肯定也会对大牛起疑,而如今她却什么也没说,反而感
谢大牛,这其实是在给她徐素音保存颜面。
秋桐听懂了徐素音的意思,却只是笑了笑,然后便将累了一天的三人,送回
房间休息。这时,大牛强列表示要与徐素音同房,但却遭到秋纹的极力反对,而
徐素音也考虑到这里是怡情馆,如果大牛与她同房,恐怕对他没有一分好处,所
以,她好话说尽,大牛才极不情愿的被凌君威带到一间空闲的厢房内休息。
第十章双姝论情
大牛走后,秋纹还忿忿难平,秋桐只得强行拉她回房。
徐素音便独自一人,回到了她位于二楼尽处的房间之内。
「唉,又回来了。」
徐素音环视著这间居住了三年的地方。虽然它葬送了自己的贞洁,但住得久
了,自然免不了会有些感情,所以,在此次幽冥殿夺图之事上,她便动用自己的
好姐妹-白牡丹的力量,来保全怡情馆。其实,她知道,就算没有白牡丹的力量,
这怡情馆背后的势力,说不定也能抗衡幽冥殿,可是,远水救不了近火,所以等
到背后势力出现时,怡情馆恐怕早已不复存在,故而,她才会劳驾白牡丹。
不过,如今回来了,当再度回到这房间后,她心中忽然出现了一丝后悔。她
后悔自己又回到这里,后悔自己曾在这里出卖自己的肉体。而这一变化,让她很
是奇怪,毕竟,以前虽然也曾为自己卖身,而感到心疼、悲哀,但她却从没有后
悔过。因为,她心中始终有一个信念在支撑著她,那便是:为师仇,纵万劫不复,
亦无惧矣。
可如今,她心中的这个信念竟然产生了一丝动摇。不是为师报仇的信念产生
动摇,而是对卖身为妓的举动,出现了一丝动摇、一丝后悔。
「唉,怎么会后悔呢?这三年来可从未后悔过的。」徐素音疲惫的躺在床上,
苦思著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变化。突然,她心中一亮,喃喃道:「难道我是在担
心自己的不洁,配不上大牛?」
徐素音似乎抓住了重点,所以思绪立刻展开,许多问题从脑中一一闪过。
而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考。
接著,就听门外响起一女子的声音:「师姐,你睡了吗?」
是秋桐。徐素音应道:「没有,门没插,你进来吧。」
房门打开,就见秋桐端著一盆热水,走了进来。
徐素音抛开思虑,连忙坐起身来,歉声说道:「秋桐,你怎么亲自给我端水
呢?这些事让粉心做就行了。对了,怎么没见粉心?」粉心是她的贴身丫环,徐
素音这才想起,自从回来,还没见到她呢。
秋桐将毛巾在水中洗好,递给徐素音,然后微笑道:「没关系的,我给师姐
端水侍奉,难道还有错吗?粉心昨日染了风寒,你回来的时候,她正好刚刚服药
睡下,所以我没惊动她。」
一听粉心染病,徐素音立刻问道:「怎么病了?厉害吗?我昨日走的时候,
不还好好的吗?」说著,她接过毛巾,轻轻地擦拭著风沙弄脏的俏脸,然后又将
毛巾还于秋桐。
秋桐接过毛巾,一边将毛巾放回盆架,一边回答道:「没什么大碍,只是普
通的风寒,服了药,已经轻多了。而粉心染病,其实,是因为昨夜在外面等了你
一夜,所以不小心受了风寒。」
「啊,这傻头。」徐素音一听粉心的病因,顿时苦笑一声,眼睛不禁有些红
润。不过,她并不意外粉心的忠心,毕竟,四年前,自己只不过是替她出资葬了
父母,结果,她便一直追随自己,大江南北,从不畏苦。而昨日之事,想来若不
是她不会武功,恐怕也定已快马赶往朱仙了。
秋桐走到床前,坐在徐素音身边,说道:「是啊,粉心傻的可爱啊。
另外,我知道师姐如今不想见其她人,所以也就没让其她丫环前来,而且,
我还对妈妈说你此次归来,身体有恙,所以她就准师姐休息几天。」
「谢谢你,秋桐,你想的真周到。」徐素音又一次向秋桐道谢,而她同样也
不意外秋桐的周到,因为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所以每当这个时候,徐素音总是
不由得思索,这一母同胞的双生姐妹,性格怎么会相差如此之大呢?
简直可以说是一天一地,一水一火。而这火自然就是秋纹,从她对大牛的态
度,便可见一斑;而秋桐这湾碧水,却总是波澜不惊,但熟知她的人却都清楚,
其实她的深处总是暗潮汹涌。就比如现在,她心中实有无数想法,却仍平静如常。
不过,她虽不说,但徐素音却急需她的智能,所以,徐素音长长出了口气,
然后慢慢说道:「秋桐,我好累啊。」
这话似乎是在述说她身体的疲惫,可秋桐却听出了徐素音的心声,所以,她
轻轻地说道:「我知道,因为,师姐有了牵挂。」
徐素音问道:「他真的已经进入我的心吗?」
秋桐微笑道:「我从凌师弟的转述,与师姐看他的眼神中,基本可以确定,
他已成功进驻了你的心。」
徐素音自嘲的笑道:「是吗?这么轻易就能看出了吗?那我是不是好傻?竟
然连他是谁都还不确定的时候,就已经成了他的俘虏,成了一个注定的败者。」
秋桐道:「不,师姐并不傻。其实,是他出现的太是时候了。因为,那时的
师姐正处于绝境之中,而他的出现,对师姐来说,无疑就是一根救命的稻草,所
以他在师姐心中的地位,从一开始便是很高,也因此师姐从来没有将他往坏的方
面想。我想你的内心,也不愿意将他想作坏人。故而,他就一步步的走进了你的
心。」
秋桐一番解说,徐素音心中豁然开朗:是啊,自己的感觉,不就是在这种情
况下,一点点累积而成的吗?
想通之后,徐素音只觉全身轻松,往日的机智也再度归来,所以,就听她微
笑道:「看来,此事真的很妙啊。」
秋桐应道:「是的,很妙。如果他真的是奸细,那我真的对想出这个计谋的
人,佩服的五体投地啊。只是,世间总有巧合,所以,谁知道这会不会也只是个
巧合呢?」
徐素音点头道:「是啊。看来,我们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只希望,老天
不要对我太残酷了。」
秋桐忽然笑道:「其实,就算他是奸细,对师姐来说,也未必就是坏事,若
他能真心对师姐,还管他是什么目的呢,大不了,就将竹林图给他,反正出嫁随
夫,师姐也不算对不起令祖啊。」
徐素音一愣,心道:咦,还真是呢,原来事情这么简单啊。于是,她的脸上,
不禁露出喜悦之色,可忽然,她又想到一件事,脸上刚有的喜悦之色,便又消失,
然后她神情沮丧的对秋桐说:「若是把竹林图给他,那他不就得交给他主子,而
我岂不一样有愧家祖?」
秋桐摇头道:「师姐此言差矣,自古道: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
若他对师姐真心,那区区一本竹林图又算什么,我想令祖在九泉之下,也会
感到欣慰。」
徐素音笑了,她首次心服,秋桐的智能,确实远非自己可比,
而这时,秋桐又道:「其实,这也许真的是天意,因为,眼看我们与血玲珑
的三年之期将至,到时我们就又是自由之身,而他却正好出现,那时,师姐就可
放心的与他双宿双栖,所以这不是天意,却又是何?」
天意。徐素音早就将大牛的出现,归为缘份,而秋桐如今又说是天意,看来,
大牛的出现,似乎对徐素音来说,乃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只是想到血玲珑,想到三年之期,徐素音的神情又深沉了,就听她说道:「
三年之期将至,希望血玲珑不要让我们失望啊。」
秋桐道:「以血玲珑的实力,她应该没有必要骗我们吧。」忽然,秋桐停顿
了一下,迟疑地说道:「师姐,若到时血玲珑将奸魔的下落告诉了我们,我希望
这报仇之事,由秋纹与我去执行。」
徐素音顿时一愣,问道:「为什么?」
秋桐道:「为了师仇,我们已经耗掉五年光阴,而如今师姐好不容易看到一
丝幸福的希望,所以,我想让师姐好好把握住他。至于报仇之事,就交给我们吧。」
徐素音立刻反对道:「不行,当年我曾在师父坟前发誓,为报师仇,可不惜
一切代价。如今别说是看到幸福的希望,就算大牛真能与我白头,我也定要去杀
死奸魔。另外,就凭你们两人,能够杀得了奸魔?要知道,他出道三十年来,犯
下无数罪行,不知有多少人想杀死他,其中不乏比我们还厉害的高手,可却没有
一个成功啊。所以,就算我们三人出手,不拼著同归于尽,恐怕也难伤他性命。」
秋桐道:「对啊,既然是同归于尽,那么能活一人,日后也好在节日、忌日,
为师父和我们烧纸扫坟啊。」
徐素音道:「好,若是这样,留下的那人就是你了。」
秋桐顿时不同意了,那张一直平静秀雅的俏脸上,首度出现惊容,而她的声
音也变得有些大了,问道:「为什么是我?」
徐素音道:「因为,咱们三人之中,就你的武功最差,所以不留你留谁?」
秋桐道:「我是师父的徒弟,就算是武功不如你们,但为师报仇,我也是份
所应当。」
徐素音笑了,说道:「是啊,你份所应当,难道我这个当师姐的,就是局外
之人?」
秋桐顿时无语,最后无奈的说道:「好吧,既然你愿意牺牲自己的幸福,那
我这做师妹的,也就无话可说了。」
这时,徐素音双手抚住秋桐的肩膀,然后面对著她,柔声地说道:「师妹,
师姐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报师仇,在这些年里,已经是我们生命的全部,而我若
退缩,你让我今生何安?」
秋桐低下头,轻轻说道:「对不起,师姐。」
徐素音摇头道:「没关系。而且,我们其实也不必这么悲观,毕竟,我们还
有凌师弟这个帮手,到时凭我们四人的实力,想来也不见得不能活著归来。」
秋桐点头道:「嗯,师姐说的是。」
而这时,徐素音的眼中忽然闪过一道亮光,接著就听她用很憧憬的语气说道
:「等报了师仇,我们三人便放胆追求自己的幸福,然后在家相夫教子。」
听得徐素音如少女般的梦想,秋桐知道,她是在为她和她自己,缓解心中的
压力,毕竟,如今仇人未见,岂可先自伤志气。所以,她也配合徐素音道:「幸
福自然要去追求,不过,可不是人人都有你这么好命,竟然掉一次陷阱,就能得
一个郎君。」说到这里,秋桐忽然有些落寞的说道:「唉,说实在的,我真嫉妒
大牛啊,竟然能得到师姐这朵美丽的花朵。」
一听此语,徐素音顿时笑道:「少会这种口气说话。好像你就是个男人,在
跟大牛争风吃醋一般。」
秋桐反驳道:「就是在争风吃醋,你别忘了,你可是我的女人。」
徐素音道:「那是游戏,要这么的话,你还是我的女人呢。」
秋桐秀眉一立,好似生气的说道:「什么?连自己的相公都不认了,看来我
真得好好给你长长记性。」说著,她便猛然扑向徐素音。
徐素音知道游戏又要开始,所以也不躲闪,任由秋桐将自己压在身下,然后
再象征性的做着微弱的挣扎,口中还说道:「不要脸,说自己是人家相公,也不
看自己长没长相公该有的东西。」
秋桐道:「就算我没长那东西,但却也一样能治你这小浪货。」说完,秋桐
的俏脸对上素音的玉脸,然后便嘟著小嘴,亲吻素音的樱唇。
而此时,素音也不再「挣扎」,反而轻启樱唇,与秋桐吻在一起,还不时的
伸出香舌,勾引著秋桐的小舌。
天啊,她们这是在干什么?若是让外人看见,岂不要惊掉下巴。要知道,她
们可是怡情馆内最端庄、最温雅的素音小姐与秋桐小姐啊,她们的形象不知有多
少男人所追捧,因为,她们的端庄、高洁,乃是发乎自然,不似其她妓女那般虚
伪做作,所以,男人们俱都喜欢她们这种高洁的妓女,喜欢她们在床上,也坚守
一丝圣洁的心性。
可是,如今她们却如此淫荡的相互嬉戏,这可真、真、真……
真是太美了……

【完】